对《驯服与退化》一文的另类观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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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国企业家》执行总编李岷在《中国企业家》第 20 期( 2011 年)上撰文指出:温州之乱,实非市场与民间之乱,恰恰是市场在有形之手的搅和下难以自洽。笔者(陈飔)技术上赞同这个结论,但道德上不同意因此就斩断政府的 “ 有形之手 ” ,原因是有形之手之失并非必然,而是有赖于运作的方式和条件。

说实话,对于政府干预的反思和批驳并非始于当下。我很同意李岷的结论中 “ 难以自洽 ” 的断语。不过,我认为,政府和地方政府本身就是市场系统中的作用者 /Player ,因此把它看做纯粹外生的搅局者,似有不妥。我还进一步认为,这只有形之手之所以难以取得成效,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信息不对称、不完全,缺乏基于监测信息反馈的控制调节所致的。

最近,温州乃至江浙一带民营经济的惶惶,已然上升到影响区域经济与社会稳定的重要位置,以至于需要国家总理亲赴当地进行视察,予以指示。

温州、江浙,是中国市场经济最发达、民间经济最活跃的地区,现在爆出高利贷泛滥、多家企业濒临破产、老板跑路的消息,是市场失了灵?缺乏适当的引导与管制?温州老板在中国低端制造玩不转后,转而驾驭其它大产业其实有心无力?

从事商业报道多年,时常体味到 “ 市场 ” 之鬼斧神工有若 “ 自然 ” ,令人服气。

企业层面:企业的商业模式,特别是后来行之有效的部分,往往不是创业者在一开始就预设好的,是在市场上、在一次次交易可能性的探讨中,逐渐成形的。万达今天麾下从拿地、设计到施工、招商 — 方阵齐整的商业地产模式,是在早年商业地产不发达、资源匹配不健全的环境中,一步步被迫自我完善的。马云也说过多次,为了促成淘宝的网上交易,所以做了支付宝,又为了解决配送问题,所以阿里巴巴投资物流。 “ 市场 ” 会提醒商人瓶颈是什么、机会在哪里、短板在哪里。

区域层面:有活力的区域经济,少见是由执政者规划出来的。温州的低压电器从配件生产到成品装配到销售的一条龙,绍兴纺织的化纤、织造、印染服装一条龙,等等 — 江浙的产业集群都是靠少数企业在市场上的互动,自发形成。今天在江浙泛滥不已的民间借贷,看上去是市场选择,实则是有形之手拧巴的结果,稍后再议。

产业层面: “ 中国制造 ” 曾托起一批大中小企业,不乏明星,而下一个二十年,新崛起的企业,恐怕将围绕 “ 中国消费 ” 、 “ 中国服务 ” 的核心。就像我们这次封面报道中涉及的物流、快递业,在 2005 年之前,民营物流还主要依靠由 “ 中国制造 ” 而来的 To B 业务, 2005 年之后,电子商务等消费产业兴起,主营 To C 的物流公司快速崛起。产业之间的兴衰更替,也是市场自然的选择。

改革开放头三十年的功绩,基本就是建立在对市场前所未有的尊重与运用上。而情况在第四个十年开始的时候发生了变化。那一年,市场在陷入困顿的瞬间,政府伸出了援手,无论中美。而中国与美国之不同在于,后者是百年市场经济体,明白此非常态,而前者由于种种原因与纠葛,不但或许掉入政府无所不能的幻觉中,而且体制中很多人还有结结实实的甜头可尝。于是,越发欲罢不能。

温州之乱,实非市场与民间之乱,恰恰是市场在有形之手的搅和下难以自洽。不妨简单拉列出这个逻辑: 2008 年经济危机本来是一次市场自我淘汰与选择的良机,一部分基因不良、无法与时俱进的企业(不论是房产或制造)或本该在转型大潮中被淘汰,而政府放出的几万亿让大量企业饮鸩止渴,这巨量资金中正有一部分成为高利贷来源(之所以有这个现象,因为银行体制高度垄断),支撑良莠不齐的企业去炒作资产;稍后又忌惮于通胀,有形之手放后又急收,企业自然跌一大跟头。此外,还有一个问题,为什么大量民营企业转型无门、纷纷挤入炒地、炒钱的行列?答案除了产业垄断、管制,利益集团的割据,民营经济多个产业上升通道被堵死,还有更根本的原因吗?在宏观调控之外,这是更可怕的有形之手。

已有学者下了判语:宏观调控已取得胜利。但驯服市场的另一面,当是市场的退化。

或许,没有不出于善心的调控,然而带着美好愿望与温情的调控,实则是破坏了市场的进化与自发的淘汰进程,大量的资源错配与浪费,最终形成与市场强拧的力量,产生无休止的相互报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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